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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產、銷售者應為轎車自燃的責任埋單——對一起轎車自燃損毀索賠案訴訟的反思

  【主辦律師:汪騰鋒】2006年8月,廣東知明律師事務所主任汪騰鋒律師受理了一起奧迪A6轎車自燃損毀索賠的案件。案件緣起如下:

  2003年12月20日李先生從深圳某汽車貿易公司購買了一輛奧迪A6轎車,支付了購車款和車輛購置稅合計37.75萬元。2006年3月20日,這輛奧迪轎車在深南中路發生了追尾的交通事故,保險公司定損后,指定在深圳某維修公司修理。4月3日,李先生取回修好的車輛。同年6月16日李先生駕駛這輛奧迪轎車來到深圳西麗火車站附近,在正常行駛的情況下,車前蓋突然自燃,大火頃刻燒毀了車輛。事故發生后,交警和消防部門對事故進行了檢查認定:李先生的車輛是自燃燒毀,排除人為原因,起火原因不明。事故發生后,保險公司賠償了大部份款項,但李先生還損失了14.7萬余元,他認為這部份損失應由車輛的銷售商和維修商承擔。在協商未果的情況下,他委托汪律師循司法途徑維護自己的權益。

生產、銷售者應為轎車自燃的責任埋單——對一起轎車自燃損毀索賠案訴訟的反思

  一審激辯

  汪騰鋒律師受理案件后根據相關法規和事實,認定車主不應為轎車自燃的責任埋單,遂向南山法院遞交了起訴書,請求法院判令銷售商、維修商賠償車主經濟損失14.7萬元。2006年11月7日,南山法院西麗法庭開庭審理了此案,雙方展開了激烈辯論。

  汪騰鋒律師稱:深圳某汽車貿易公司作為經銷商,對其出售的奧迪汽車的質量應該承擔產品合同責任和質量保證義務,應該保障該汽車具備汽車正常使用的性能。在正常駕車行駛的情況下,車輛自燃并嚴重燒毀,表明該公司所售車輛自身存在嚴重質量隱患。汪律師還提供了全國各地2003年出廠的奧迪A6因設計缺陷自燃焚毀的多起報道和有關專家認定的證據。汪律師認為:據國務院有關部委關于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的管理規定,存在質量缺陷的汽車產品應該召回,召回期限是在整車交付時起10年內。同時該法規還規定,生產和經銷商即使召回了缺陷汽車,對車主已經造成的損失和損害也應承擔相關責任。《產品質量法》也規定,因產品存在缺陷造成損害,除了三種情況外,舉證責任由生產者或銷售者承擔。由于事故發生前該車曾進行維修,自燃部位在事前曾進行拆裝,汪律師認為:可能存在因維修不當而導致車輛自燃的情況。維修公司稱自己是一汽奧迪的授權服務站,但據了解,該維修公司沒有維修奧迪的資質,其維修技術可能存在瑕疵,導致車輛線路錯接或配件裝配不當引起自燃。在排除人為外因所致的情況下,銷售商和維修商應該共同承擔賠償其損失的責任。

  汽車貿易公司辯稱:該公司出售給李先生的車輛品質是合格的,該車不僅有生產商的合格證,銷售商也按照規定進行了售前檢驗,才將車交給李先生,且車輛在質保期內也符合質保條件。該合格證的原件是每輛機動車向公安車輛管理部門登記入戶(上牌)、核發機動車行駛證時的必備資料,否則車輛管理部門根本不可能準許其登記入戶、上牌。涉案車輛能順利核發相關證件,并正常行駛兩年多,就說明該車的質量是優質的。李先生已經使用該車兩年多,早已超過1年的質量保證期,在此期間又發生過重大交通事故,由其他維修公司進行了維修,因此其車輛自燃毀損與銷售商無關。

  汽車維修公司則表示,該公司確實不是奧迪汽車的特約授權維修點,同時也沒有對李先生明示或暗示該公司是特約維修點,但是沒有特約授權,不表示不能維修奧迪汽車,因為該公司是有資質的汽車維修公司,具有修理奧迪的技術。何況現在李先生沒有證據證明汽車自燃是由于該公司的維修不當造成。

  對于貿易商質量合格的辯解,汪律師反駁稱:原告在正常駕車行駛情況自燃并嚴重燒毀,說明被告所售車輛存在質量缺陷的嚴重安全隱患,并非普通的產品質量問題,應按《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管理規定》程序召回或賠償。對車輛使用已超一年質量保證期的辯解。汪律師稱這是針對汽車一般零部件保養與修理設定的普通質量糾紛限制,與其保障安全使用期限無關,車輛存在質量缺陷不應受此約束。況且原告新車才使用2年半的時間,便出現自燃車毀的重大安全事故,沒有超出法定的安全期。

  對于維修商的辯解,汪律師反駁稱:被告與原告之間是承攬合同關系,車輛維修的目的是使其恢復原狀、恢復正常性能、便能安全使用。現車輛修理后1個月便發生自燃,證明被告的工作質量不合格,應承擔法律責任。

  提起上訴

  次月南山區法院對此案作出了判決:駁回原告起訴。汪律師繼續接受原告的委托,依法提起上訴。針對判決書在認定事實和適用法律方面的錯誤,汪律師一一進行了有力的反駁:

  1、本案是產品質量缺陷侵權糾紛案,并非普通的個體產品質量瑕疵侵權糾紛案,原審法院卻對此視而不見,而機械教條地向上訴人索要什么個體的產品質量瑕疵證據。至于“缺陷”的專業權威認定依法只能是生產商自己或國家相關管理機構去組織認定(可見《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管理規定》),生產商和銷售商理應負有自我認定及舉證的責任。而消費者(上訴人車主)只能是對損害事實和消費事實負舉證責任,對此,上訴人已依法向原審法院提交了購車消費及車輛自燃損毀的合法證據。至于原審認定所謂被上訴人一銷售給上訴人的車輛是質量合格并已經上訴人驗收這一說法顯然不適用構造復雜的需要經過運轉才可發現驗證是否有嚴重質量缺陷的轎車產品,否則國家也不需要按國際規范制定《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管理規定》。對此汪律師還追附《民營經濟報》2006年12月12日新報道《奧迪A6 CVT設計缺陷埋下重重維修陷阱》一文作為佐證。

  2、被上訴人二不具有奧迪A6特約維修資格,原審法院執意堅持認定上訴人無證據證明被上訴人的過錯事實存在,固執認為只要能修車就能修奧迪車,這顯然是不顧技術產品技術維修存在差異的客觀現實的主觀臆斷,不合邏輯。

  3、由于本案訟爭是奧迪A6缺陷汽車產品質量侵權糾紛案,故此,對被上訴人一理應在適用我國《產量質量法》和《缺陷汽車產品召回管理規定》等相關具體規定。對被上訴人二適用我國《機動車維修管理規定》相關規定。又鑒于本案物證已自燃焚毀,公安消防部門認定排除人為外因所致,則原審即使在查不清準確緣由(即無法確認兩被上訴人究竟誰與車輛自燃焚毀之間存在唯一的因果關系)的情況下,理應公平合理地依據我國《民法通則》第4條所定的公平原則進行判決。原審法院錯誤將本案缺陷汽車產品質量侵權糾紛案認定為普通個體汽車質量瑕疵侵權糾紛案,并進而錯誤適用法律規定作出錯誤判決,上訴人表示強烈不滿。上訴人懇請二審法院能依法撤銷原審錯判,改判支持上訴人的合理訴請。

  兩審判決索賠敗訴的反思

  二審法院開庭審理后于2007年10月18日下達判決書。二審法院認為原審判決認定事實清楚、準確,本院予以確認。

  2009年12月26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侵權責任法》公布后,汪騰鋒律師結合新法關于缺陷產品的規定對本案進行反思,認為當時代理意見提出生產、銷售者應為轎車自燃的責任埋單的辯論觀點是正確的和具有超前創造性的。

  《侵權責任法》規定:“第四十五條 因產品缺陷危及他人人身、財產安全的,被侵權人有權請求生產者、銷售者承擔排除妨礙、消除危險等侵權責任。

  第四十六條 產品投入流通后發現存在缺陷的,生產者、銷售者應當及時采取警示、召回等補救措施。未及時采取補救措施或者補救措施不力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侵權責任。

  第四十七條 明知產品存在缺陷仍然生產、銷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嚴重損害的,被侵權人有權請求相應的懲罰性賠償。”

  汪騰鋒律師認為:《侵權責任法》的頒布施行是一件劃時代意義的善舉,它標志著我國對民生民權保護的飛躍性進步。上述規定不僅含括了民生多領域可能出現的侵權損害,還明確引進了國際上先進的“懲罰性賠償”規定,這一規定加強了生產、銷售者的民事責任,加大了對廣大消費者民生權利的保護,這必將極大提升我國生產消費領域的誠信守法意識,促進經濟環境文明健康,維護社會秩序和諧友善!上述案例,如若發生在今天,面對如此“明確”且“人性化”的法條,任一法院也不敢再錯判原告敗訴了!本案原告在幾年前因缺乏直截了當對號入座法條的情況下,律師雖經創造性發揮事實法律情理充足,法官一面大贊開眼界學知識長見識了卻仍局限于中國特色未能支持原告勝訴;但代理律師和審案法官創造性適法用法是遽需倡導和學習的。但凡任一大律師、大法官絕不可能是由因循守舊、刻板呆滯之人造就的!

  (汪騰鋒評析)

  知明辦

  2010年11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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